
你有没有想过,当我们在2025年春晚舞台上,为那些动作精准、协同流畅的“宇树机器人”鼓掌时,地球另一端的印度,可能正有成千上万的工人因为要求加薪而走上街头罢工? 一边是永不知疲倦、只需电力驱动的AI生产力,另一边是动辄以“加工资”为借口的所谓“人口红利”配资app,这场对比,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预示了某种结局?
2025年12月29日,印度新闻信息局发布了一份年终经济评估报告,宣布了一个让全国沸腾的消息:印度国内生产总值(GDP)已达到约4.18万亿美元,正式超越日本,跃居世界第四大经济体。 报告甚至雄心勃勃地预测,按照当前趋势,印度有望在未来两到三年内取代德国,跻身世界前三,到2030年GDP将增至7.3万亿美元。 国际货币基金组织(IMF)也预测印度将在2026年完成对日本的超越。 一时间,“历史性时刻”、“大国崛起”的欢呼声淹没了各大媒体的头条。
然而,如果我们把目光从这4.18万亿美元的总量上稍稍移开,看到的却是另一番景象。 世界银行的数据显示,2024年印度的人均GDP仅为2694美元,这个数字是日本人均GDP(32487美元)的十二分之一,是德国(56103美元)的二十分之一。 一个14亿人口的国家,总量庞大,但摊到每个人头上,却显得如此单薄。 印度经济学家阿伦·库马尔对媒体直言,印度实际GDP增长率可能只有2.5%至3%,远非官方公布的8%。 他的质疑并非空穴来风,因为印度GDP统计严重依赖正规部门,而占经济相当比重的非正规部门活动并未被充分纳入,模型简单地假设非正规部门与正规部门增速相同,这可能严重扭曲了真实情况。
更矛盾的是经济指标本身。 在印度官方报告附件列出的22项核心指标中,2025年只有9项较去年有所增长,包括大米、水泥、电信用户数、商用车销量等,其余13项则呈现下滑趋势。 被视为工业基石的能源与矿产表现乏力,采矿业增速近乎停滞,电力需求增速也明显疲软。 这些数据似乎在问:一场真正惠及实体各个层面的经济复苏,真的到来了吗?
当印度还在为GDP排名欢欣鼓舞时,一场静悄悄却更具颠覆性的风暴,已经精准打击了其经济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引擎——IT外包产业。 2025年7月,印度软件巨头塔塔咨询服务公司(TCS)宣布将裁减超过1.2万个中高层岗位,占员工总数的2%。 这并非孤例,整个行业都在经历一场“无声的裁员”。 专家预测,到2025年底,印度科技行业裁员人数可能达到5万人甚至更多。
这场灾难的源头,正是人工智能。 过去数十年,印度凭借英语普及和低成本工程师,建立起一套高效的“人力套利”模式,承接全球的软件开发、测试和系统维护。 但生成式AI的普及,彻底粉碎了这个逻辑。 咨询公司预测,一家年收入10亿美元的AI公司,可能只需要1000名员工,而传统的IT企业完成同样的工作需要3万人。 代码编写、测试、运维这些曾经需要大量人力的劳动密集型工作,正被AI以近乎零的边际成本高效替代。
其影响是结构性的。 2023财年,印度四大IT公司共招聘了22.5万名应届生,而到了2024财年,这个数字暴跌超过70%,仅剩约6万名。 TCS与Infosys在2022财年合计新增员工超15.7万人,到2025财年,这一数字骤降至1.28万人。 行业的人口结构正在发生根本性重塑。 Infosys公司30岁以下员工占比从2010年的81%降至2025财年的53%,TCS的同一比例则从70%左右下降至不足48%。 这意味着,曾经作为年轻人进入中产阶层稳定阶梯的IT行业,正在对新一代关闭大门。
美国投行伯恩斯坦的报告发出了一个严峻的警告:“人工智能的崛起可能抹去印度人口红利的全部优势。 ”报告指出,AI的使用费用仅为印度入门级工人成本的一小部分,却能以更高的精度和速度完成任务。 更严峻的是,服务业向AI转型几乎不需要重资本投入,这使得印度押注的核心产业反而成为最易受冲击的领域。 当每年有800万至900万新劳动力进入市场,而IT行业每年净新增岗位可能仅剩约5万个时,所谓的“人口红利”将迅速转变为巨大的“就业压力”。
如果服务业的神话正在破灭,那么莫迪政府寄予厚望的“印度制造”,能否成为新的诺亚方舟? 答案似乎并不乐观。 2014年,印度政府启动“印度制造”战略,核心目标是到2025年将制造业占GDP的比重提升至25%。 作为配套,2020年推出了雄心勃勃的“生产关联激励计划”(PLI),计划投资约230亿美元,覆盖14个关键制造业领域。
四年过去了,结果如何? 路透社在2025年3月援引印度政府官员的消息爆料,PLI计划未能实现目标,将不再延期。 尴尬的数据显示,截至2024年10月,参与计划的企业共实现产值1519.3亿美元,仅为设定目标的37%。 印度政府承诺的激励资金,实际发放仅17.3亿美元,不到承诺款项的8%。 而制造业占GDP的比重,不升反降,从2020年的15.4%降至2025年的14.3%,距离25%的目标遥不可及。
为什么“世界工厂”的梦想在印度如此难以实现? 原因错综复杂。 土地征用缓慢、政策频繁变动、基础设施落后、缺乏具备技能的产业工人,以及高额的关税壁垒,共同构成了阻碍制造业发展的铜墙铁壁。 印度制造业成本比越南高18%,比墨西哥高12%。在关键的电子制造领域,印度严重依赖进口,例如手机摄像头模组90%依赖中国。 尽管苹果、富士康等企业加速在印度布局,推动了手机出口的激增,但2025年上半年,印度制造业领域的外资撤离额却高达360亿美元,迪士尼、大众等企业也调整了投资计划。
即便在局部成功的领域,也暗藏风险。 印度制药业供应美国40%的仿制药,但美国对印度药品加征25%的关税,可能导致2025年对美出口下降12%,迫使企业加速向东南亚转移产能。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:印度制造业的崛起,道阻且长。
如果说AI和产业政策是外部挑战,那么种姓制度则是嵌入印度社会基因的千年沉疴,从内部拖累着这个国家的经济引擎。 尽管法律早在1948年就已废除种姓制度,但其影响无处不在。 在古吉拉特邦的汽车工厂里,高种姓监工拒绝触碰低种姓工人拧过的螺丝刀;在班加罗尔的科技园,部分企业HR私下要求猎头排除特定种姓姓氏的简历。
这种职业世袭和市场分割造成了巨大的人才浪费。 印度IT行业中,约34%的岗位由前5%的高种姓占据。 另一方面,全国面临2800万的技工缺口,企业高薪招不到人,而大量有技能的低种姓人群却被无形的壁垒挡在门外。 教育资源分配极度不公,优质教育被高种姓垄断,导致低种姓群体文盲率超过40%,儿童辍学率高达50%。
种姓制度还制造了“闭环经济”。 在泰米尔纳德邦的汽车零部件产业集群,主导种姓的企业优先与同种姓供应商合作,即便后者交货延迟率更高。 跨国车企为了突破这种种姓网络,本地采购时不得不额外支付15%的成本。 这种基于身份而非效率的合作模式,直接推高了交易成本,阻碍了资源的优化配置和创新扩散。
经济上的割裂直接反映在贫富差距上。 高种姓家庭的平均收入,是低种姓和达利特(贱民)家庭的2.8到4.7倍。 占人口25%到30%的达利特和表列部落,其财富占比只有6%到8%。 印度每年6%到7%的GDP增速,其好处大部分流向了高种姓和资本阶层,占人口大多数的底层民众购买力增速常年不到1%。 这种严重的分配不均,像一块遮羞布,掩盖了社会分层的事实,也抑制了内需市场的真正壮大。
在国际舞台上,印度的崛起之路同样布满荆棘。 它试图在中美之间走钢丝,一方面加入美国主导的“四方安全对话”(Quad)以制衡中国,另一方面又维持与俄罗斯的密切关系并参与上合组织。 这种摇摆的战略,虽然看似左右逢源,却也削弱了其战略信誉,让潜在的支持者心存疑虑。
西方世界,尤其是美国,确实将印度视为制衡中国的重要棋子,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乐见一个完全独立、体量巨大的印度全面崛起,挑战现有的国际秩序和他们的既得利益。 事实上,特朗普政府在2025年8月因印度持续购买俄罗斯原油,对其加征了巨额关税。 这种现实主义的敲打提醒人们,地缘政治的支持从来都是有条件和有代价的。
即便印度能够克服上述所有软性障碍,它仍然需要面对硬件上的巨大赤字。 物流成本高昂,占GDP的14%,是中国的两倍。 电力供应不稳定,港口效率低下,孟买港的货物滞留时间据称是上海港的6倍。 全国有580个国家公路项目延期,270个因土地征用问题甚至无法招标。
复杂的税务体系、繁琐的官僚程序和难以预测的政策环境,共同构成了令外资头痛的营商环境。 2024-2025财年,印度外国直接投资(FDI)同比暴跌96.5%,创下历史新低。 三星在北方邦的电池工厂因环境评估拖延而陷入停滞,大众汽车则将其在印度的电动车项目从直接投资降级为技术输出。 这些案例无声地诉说着在印度经营的实际挑战。
从AI对传统就业的釜底抽薪,到制造业升级的举步维艰;从种姓制度对社会活力的深度禁锢,到地缘博弈中的战略摇摆;再从基础设施的严重滞后到营商环境的复杂多变,这些挑战并非孤立存在,而是相互交织,构成了一个难以轻易破解的系统性困局。当我们在讨论一个国家的“崛起”时配资app,我们谈论的不仅仅是GDP总量的爬升,更是发展质量的飞跃、社会结构的优化以及国际影响力的实质性提升。 在印度GDP跃居世界第四的光环之下,这些更深层次的拷问,或许才是决定其未来命运的真正关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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